昨日与老友们相聚，又是东南西北的聊了许多，之后实在感触良多。

与这群好友已相识二十年，每年的农历新年聚会总是一年的聚会中出席人数最多的。今年，虽也有好几位缺席，但人数却比往年还多，因为已婚的都带了丈夫、孩子，感觉十分热闹。

席间，大家开始谈起了儿女经，而且还聊得津津有味，我不禁感慨，是啊，我们已到了那连聊天也离不开儿女这个话题的年龄了。

说实在的，我对养儿育女的话题并不是十分感兴趣，毕竟，我与男友早已决定了婚后不要有小孩。许多人都把我的这个决定当成是因为我不喜欢小孩子，但我却觉得，并不是我不喜欢小孩，只是没有喜欢到可以牺牲其它的东西的境界。

关于不要小孩的这个决定，我已在我的英语部落格中写了数回，我也不在这儿重提。只不过在昨日的聚会中，我看着朋友们有子万事足的模样，顿时让我惊觉，我或许还没有完全的成长。

三十几岁的人了，要承认自己的不成熟，并不是一件易事。但当我看到大家都似乎知道，在人生的这个阶段该做的是什么事，都理所当然地成家立业、结婚生子，而我却甚至都还没有结婚的打算，还惊讶于我们什么时候已迈入成人的世界，真不知道自己的脑袋装了什么。

看着朋友们，我又想，有儿有女的人，他们的期望，甚至人生目标，或许就是好好地把儿女们养大。他们可见到自己二十年后是如何与已长大的儿女们共享天伦。姑且不论这些愿望是否最终会成真，至少他们的人生是有所期盼的。

反观我呢？我依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日复一日地在为什么而打拼。为钱？为能过更奢华的生活？说实在的，我从来没有好好地想过。

我一直以来都不是一个把钱视为人生目标的人，也不是一个向往过着富裕生活的人。我没有很大的野心，也没有远大的抱负或崇高的理想。所以当我想到二十年后的自己会是怎样的呢，我竟然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，甚至怀疑二十年后的自己，可能依然与现在一样，寻寻觅觅，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为了什么而生存。

人生目标吗？好深奥的一个问题啊！若没有目标地活着，是否枉为人呢？一个人能不能把什么人生目标啦，抱负理想啦，都一一抛开，就只活在当下呢？这样的人生，是否会有意义而又灿烂多姿的呢？

我是该想一想了。

从小就非常向往吉普赛人的生活 — 自由写意、到处流浪，一种非常“波希米亚”的生活。

人们时常认为，只有吉普赛人才可以称得上“波希米亚”，只有他们才可以过这种没有形式的生活。其实，只要我愿意，我也可以活得非常“波希米亚”的。

“波希米亚”来自英文词汇“Bohemian”，代表那些活得没有形式，非于一般常人的自由人，而这些人就是古代时住在捷克斯拉夫西北部区域的居民。现代，除了少数的吉普赛人外，已很少有人愿意活得“波希米亚”了。但是，只要我真的愿意，我也可以“波希米亚”的。

我时常希望能得到心灵上的解脱，能够不理世俗的眼光，做自己爱做的事。有的人可以为五斗米而折腰，但我希望自己能拥有“波希米亚”的骄傲，继续傲视世俗。

有 的朋友觉得我很难造就，因为我写的、做得都亦中亦西，又一向大而化之，缺乏了东方女孩的温顺，又少了西方女孩的浪漫。说实在的，我不怎么在乎他们怎样看， 因为我就是我。我就是一个不会有“爱之欲其生，很之欲其死”的心态的人。

外表上，我可以对所有人表现出明显的喜爱与厌恶，但心中却是没有大喜大怒的。他们 可以批评我的作风，甚至可以中伤我，可是我依然会大而化之、亦中亦西下去，因为我拥有那一点点“波希米亚”的骄傲，我的性格作风就是我的“注册商标”。

尽 管如此，我却不能过那种“波希米亚”的生活，因为我不能没有朋友。就算是吃喝玩乐的朋友，或是每年才见一次面的朋友，我都不愿失去。理由非常简单 — 我是 一个群居的动物，没有朋友我活不下去！

我 不在乎他们对我的看法，并不代表我不在乎他们。就是因为我在乎他们，我才无视于他们对我的批评。他们可以不赞同我 的思想 — 喜欢一个人就要彻彻底底，爱一个人就要轰轰烈烈（就如我包容他们的一切般），但我还是会继续这样地活下去。讨厌我的人可以继续讨厌我，支持我的 朋友当然可以继续支持我，重要的不是他们怎样对我，而是我如何看待他们。

我只想对他们说：“我的语言、文字不是一种complaint，而是一种statement”。他们必须知道，我也许无法活得“波希米亚”，但只要我愿意，我的思想已经“波希米亚”了。

（送给所有讨厌我的人及支持我的朋友。）

[原稿写于1991年]

读着当年的这篇文章，看到自己曾经怀抱着梦想，对生命充满着热忱，心中不禁感叹：“年轻真好啊！”

年少的我是一个好强、思想极端的女孩，总觉得自己要活得和别人不一样，不愿被束缚，不理会别人的目光，梦想着长大后可以到处流浪。天真的我只一厢情愿的认为，流浪的生活是无忧无虑的、自由写意的，却从没有思考到现实的问题。

长大后，渐渐地明白，我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人，我生活在一个现实的世界，人生有着很多现实的考量，所谓的自由，也离不开现实的枷锁，无论快乐与否，日子都是这样地过下去的。

我也曾经用着当年的热忱，用尽力量去生活、去交友、去爱一个人。最终却发现，过度极端的情感，只会为自己增添极度的悲痛。渐渐地，我开始对许多事物都是淡淡地，虽然偶尔那强烈的情感会显现出来，却也只是一瞬间，然后又恢复平淡。

有时候觉得成长是很可悲的。对于一个平凡如我的人来说，岁月只会消磨意志、扼杀梦想。看着人世间的悲哀，再看看自己一天一天地年华老去，心中对生命充满了控诉，却再也无法像年少时把这股悲愤化为力量，感觉只是自己每天都在得过且过，枉费了到世间走这么一遭。

近日来感到对生活的一种无力感，心中无奈，对一切也似乎提不起劲儿，所以也没有兴致写些什么。我非常明白这种负面的心情，不能一直延续下去，总得努力地以正面的力量走出阴霾，而我也相信自己做得到。

然 而，我也相信这种挫折感，是一种过渡期，是许多人在我这个年纪时会感受到的。这是一种对过去的审视、对未来的展望，目的也不外是为了让自己不再浑浑噩噩地 过日子，希望为将来寻觅一个方向，一个能让自己及所爱的人快乐的方向。我不知道是否能找到我的人生目标，我知道许多人终其一生也未必找到，所以平凡的我或 许也会像许多人一样，不停地寻找，直到离开人世的那一天，也不知道自己的人生目标是什么。

但，我们不也就是这样活着的吗？生活，或许也就是这么一回事吧！

十月二十九日    星期一    阴

今天班上开了一个毕业舞会讨论会，结果主席是慧雯。

其实我有点感慨，为何我每一次都是幕后工作者？为何每次在舞台上表演的都是别人，而在台下编剧的都是我？为何每次在前面被人称赞：“做得好！”的都是别人，而在背后默默耕耘的都是我？我实在不明白。

虽然我一直努力地去做一个豁达的人，可是我毕竟只是一个平庸的凡人，我依然在乎名利，我依然希望有人知道我在努力，有人会欣赏我的才华。我并不妒忌慧雯，因为我太优柔寡断，什么事都要与别人商议（这就是为什么我想的计划每次还没发表就先让慧雯知道了），所以我不会是一个好主席。但我希望有人知道，我才是真正的幕后工作者，有人知道其实我并不比慧雯差，甚至比她好。

我也安慰自己：实质比一个人的外表及名字来得重要，虽然没有人知道我在努力，但至少我自己知道我并不差就可以了。但我真能看得开吗？我只是一个凡夫俗子啊！也许我永远只能当个编剧，无法成为演员吧！

人生在世是为了追求什么呢？世人有两种回答：（一）人生短促，只求心安理得，对得起天地良心，不害人不损人，平平凡凡也一样能过得快乐充实；（二）人生短促，应用短暂的生命去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，让自己的名字能千古流传。到底哪一种说法才是正确的呢？应该好好思考一下这个问题才对，否则，活在世上也没有一个目标了。

[原稿写于1990年]

十月二十八日    星期日    雨

今天是志强的生日，他请了慧雯、明月、毅辉、明耀和我到 Holiday Plaza 去吃晚餐，然后又到卡啦OK去唱歌，大家都尽兴而归。

回家之前，我们到麦当劳去买饮料。慧雯他们说我穿便服比穿校服好看，记得以前明耀曾说过我的头发长了比较美（不知道为什么用“美”，而不是“好 看”）。我纳闷，为什么大家总是喜欢说怎样怎样比较好看，什么什么比较美呢？为什么从没有人想过怎样的才华值得赞赏，什么样的内在美才重要呢？

在我眼里，世上没有美的事物。每一个外表看起来极美的事物，一定有它丑陋的一面；而每一个看起来丑陋的事物，也一定有它美好的一面。我对美的要求太 严格了，我指的美必须包含了内在及外在两方面的完美，而不是只能看到的外在美而已。因此，要在这世上找一个美的东西，实在不容易啊！

今天慧雯打扮得很漂亮，可是言语间却掩饰不了她的自信。最近发觉她越发自负了，我不喜欢，人还是谦虚一点的好，否则真令人受不了。虽然我时常批评她，其实我并不讨厌她。相反地，我倒还庆幸自己能有这么一个了不起的朋友呢！

[原稿写于1990年]

十月二十七日    星期六    雨

哥说我是一个情绪化的人，我是吗？也许吧！我是处在一个凡事都要有人指引的年纪，我必须有人教导我怎么做才是对是错，但没有人有时间来指点我，我就只有靠情绪来做事，所以情绪化也不奇怪啊！不知道的事情到现在还是不知道，不懂的道理到现在还是不懂，也许生活本来就是这样。

没有人了解是世上最可怜的事。陈老师说不要把自己锁在房里大喊没人了解，但就算我把门打开，也没有人肯抽时间来尝试了解我，哪怕是一点点时间也没有。

王老师说喜欢秋天的人是充满杀机的，而我喜欢秋天却是因为它代表一切就将结束。我认为人的一生中，生命就将结束的那一刻是最光辉的。想一想一生所做过的事，不论是好是坏、是罪是善，都将成为过去。但当我回顾生命时，是否又有光辉的一刻呢？恐怕没有吧！不过我可以肯定地告诉自己，若我再继续这么忧郁下去，也就只有进入人生的秋季了。

秋风秋雨愁煞人！

“愁”，“秋”天的“心”情就是这么忧郁的，我为何喜欢秋天呢？谁能告诉我？没有人。

[原稿写于1990年]

十月二十六日    星期五    晴

闷，闷得要命。

时间让我发现日子越过越没意义。每天放学后回家，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在学校里学了些什么。以前的人上学为了求学问，我上学却只是一种形式，一种被强迫的形式。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种压迫呢？不知道，真的不知道。

渐渐的发觉生命并没有什么珍贵，人生也并没有什么特殊意义。每天回到家，家里都空无一人，除了面对四面墙壁外，就只有我的影子和我自己。有的时候，在学校有 什么事想与别人分享，竟找不到对象。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，甚至连爱自己的时间都没有，怎么还有时间来关心我的喜怒哀乐呢？

有时候真想去找一个男朋友，至少在我难过、失望、不如意时，还会有一个人拍拍我的肩，说些安慰的话。我真的需要别人的帮助，在我失败时有人扶持我，给我鼓励，但周围的人没有一个能做到这点，也许有个男朋友会好过些。

有时觉得奇怪，为什么自己不会变成问题少女呢？也许是问题少女所过的生活更没有意义的原因吧！朋友们都以为我很开朗，其实我那嘻嘻哈哈的外表下，隐藏着的是一颗多愁善感的心。 我讨厌自己的虚伪。什么时候才会揭开这假面具呢？那将会是很久以后的事吧！ 

[原稿写于1990年]

（接着几篇的文章，确实是改编自我十五岁时的日记，但文中所提及的名字已被更改，以免引起朋友间不必要的误会。）

十月二十五日    星期四    晴

今天天气很好，可是我的心情却一点儿也不好。生活越来越沉闷，在学校只有上课，回到家又要做功课，我的生活中除了学业，还是学业，好像一点乐趣也没有。唉，真无聊啊！

眼镜被我打破了，看样子又得挨骂了。这副眼镜是上星期才拿回来的，这回可好，又可以换副新的了。早知道就不要用玻璃镜片，真倒霉。

地理卷纸终于派回来了，我也终于不及格了。虽说这是预料中事，但却有点儿难过，怎么世上所谓的“奇迹”并不存在呢？

今天参加华文写作比赛，希望能得奖。

[原稿写于1990年] 

走遍了敬业楼及专科楼，终于在专科楼四楼看见挂在课室门上端那不显眼的五个字 — “高一文商（3）”。这间课室不但地理位置“居高临下”，窗子更是高高在上，令我不能一眼望见课室内的情景，我的心跳也因此加速。

我吸了一口气，以稳健的步伐跨入课室，把昔日抛在门外，准备迎接另一个新的开始。进入课室后第一件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陌生却又似曾相识的面孔，远远地就看见曾经同班的同学在角落里静静地坐着，以好奇的眼神环顾四周。

我徐步走向他，打了个招呼后便在他旁边坐下。我们没有交谈，却不约而同地以同样的眼神去观察周围的人与物。我们一同看着那些静坐的、说笑的、看书的，甚至是漫无目的地走着的同学，尝试去记着每一张脸孔。

我仰头望一望电灯、风扇、黑板及窗外的蓝天，虽然一切像是熟悉却又陌生，可是这将每天开着的电灯、转动着的风扇、被涂上白色的黑板，以及那或晴或雨的天空，都会陪我度过一段甜酸苦辣的日子。我要去习惯它们，也要它们习惯我。

在我眼前晃过的男生都兴奋于穿长裤的日子，在我心中留下浅浅印象的女生都把喜悦写在脸上，而这间排满了五十二张桌椅的课室也大方地包容着他们的快乐。我心想，他们的快乐会陪伴着我度过高中的生活吧！

门被风吹动了。“咿”的一声，只见门关上了。而这扇门，隔开了坐在角落里沉思的我及那即将飞逝的昨日。

[原稿写于1990年]

这篇文章写于我升上高中的那一年，感觉实在好久远了。当年选修文商班，只因觉得对理科没有丝毫的兴趣。现在想起，全都是因 为初中三那年的物理课。一整年下来，我都不知道物理老师教了些什么，而我又学了些什么。一直到现在，我只对物理课本里的一幅图画留有深刻印象 — 一幅几匹马尝试拉开一个大铁球的插图，而我也 已不记得那插图是在说明什么物理原理了。

有时，人生的转折总是出人意表的。写这篇文章的那 一年，我根本没想 过我会在两年后，未完成高中 学 业便离开。升上高中是多么令人喜悦的啊，因为终于成为初中同学们的学姐，也离毕业及成人的世界更近了。然而，高中二那年起，我便开始感到心情郁闷，对那种 填鸭式的教学也感到非常地懊恼。我的记忆能力一向都不太好，所以背书对我来说是非常吃力的，而我也不明白硬生生地把那些文字塞进脑袋里，对我追求学问又有 什么帮助。

我更不满于学校那种“老师永远是对的”方针，和学生不容许质疑师长的原则。现在我明白，校方也不 完全是错的。华文独中秉承着孔 子的教诲，要传承给中华子孙的便是中华文化中已正在慢慢消失的“尊师重道”，也难怪学校对于严厉校规的坚持。而我当年毕竟还是个愤世嫉俗的少女，无法了解 到这一点，只觉得被压抑得无法喘息。

因此，我决定离开。这个孤注一掷的决定，让我在十七岁时飘洋过海，第一次远离家乡，到了地球另一端的国度去。若说人的一生中总有几个转捩点，我想我的离开，肯定是我人生中其中一个最重要的改变。

当年的我，有着初生之犊的勇气，能够做到“不要害怕”，勇敢地跨出去。而那个决定正确与否都已成过去，无须再追究。现在的我，只希望依然拥有那股勇气，并同时能做到“不要后悔”，继续不回头勇敢地走下去。

在社会打滚得越久，便越看清许多人的各种面貌，也越了解到要掌握好社会的生存之道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这或许就是成长的一个过程，也意味着不论一个人的年纪有多大，在社会呆了多久，需要学习的东西总是源源不绝的。所谓的“活到老，学到老”，或许就是古人传承下来的教诲中一个恒久不变的道理。

在这三十一年的人生里，我自然也碰了许多的钉子，也受过伤、流过泪。一路走来，跌跌撞撞，或许没有像一些有福的人般顺利，却也比许多受苦的人来得幸运。人生教会了我很多，但我却像许多的人一样，不停地犯着相同的错误，继续地跌倒、爬起、又跌到、再爬起。 而在这看似永无止尽的循环中，不变的也有我那摔跤后站起来并继续走下去的勇气，以及那“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”的信念。我无法预知单凭勇气和信念是否足以让我拥有一个完美的人生，但我想，没有缺憾、没有痛楚的人生，也不一定就是完美的。我相信，“不经一番寒澈骨，哪得梅花扑鼻香”也是生活中的一个真理。

我记得在中学时，有一位老师曾经说过一个小故事：

从前，有一个老和尚和一个小和尚住在深山的寺院里。有一天，老和尚觉得小和尚已经长大了，应该下山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，了解人世间的苦难。小和尚从小就没有离开过寺院，于是便在下山前去见老和尚。

“师傅，我就要下山了。您有什么忠告要给我吗？”小和尚问道。

“不要害怕。”老和尚只说了这四个字。

于是，小和尚便这样离开了寺院。

多年后，小和尚走遍了大江南北，回到了寺院，他第一件事便是去见老和尚。

“师傅，我回来了。这些年在外，我看见了许多，也经历了许多。您有什么忠告要给我吗？”

“不要后悔。”老和尚又只答了四个字。

而这故事就这样结束了，内容简短但意义深长。

确实，走在人生的路上，我们应该不害怕，勇敢地面对道路上的未知数，且不后悔于我们所经历的种种。我们若真能做到“不要害怕，不要后悔”这两点，那么当我们到达路的尽头时，也肯定会是快乐满足的。

我想，我没有资格谈生命，因为我不懂得生活。

我猜，我不能告诉别人怎么生活，因为我不了解生命。

生命，对于我来说是非常奇妙的。科学课本上说，精子与卵子的结合便会产生生命，但我依然不能从而了解生命。若真那么简单，那么精子与卵子的结合是非常容易产生的，生命又有什么可贵？可是，为什么每个人又怕死呢？不是说物以稀为贵吗？那么越少的生命存在，生命才会显得重要，对吗？

也许，只有时间才能告诉我什么叫生命。

生活，对于我来说是非常乏闷的。文人雅士爱说，生活得快乐充实，便能生活出自己的格调，但我不知道怎样才能生活得快乐充实。我的生活中，只有学校、家及百货公司，在这些地方可以活得快乐充实吗？若可以，那么读书、休息与娱乐便可以成为人生的全部，对吗？

或许，只有岁月才能告诉我怎样去生活。

有生命才能生活，会生活才懂生命。我有生命所以便能生活，但我不会生活所以不懂生命。那么，我又何必留着生命来生活呢？

[原稿写于1991年]

当年的我只有十七岁，还是一个对人生充满着幻想，也同时充满着疑惑的少女。现在重读这篇文章，对自己当年的无知感到很可笑。

如今三十一岁的我，当然知道精子和卵子的结合并不是那么容易的，也了解到生活不论再怎么乏闷，生命都是可贵的。每一个人的存在，都紧紧地和其他人联系着，不管那些人是父母、手足、爱人、朋友，或甚至是老板、同事、邻居或房东，每一个人的生命，都或多或少影响着另一些人，差别只是影响的程度有所不同罢了。

生命是否可贵，生活可否精彩，都决定在于我们自己。但，在我们决定着要如何度过我们的人生时，必须切记周遭被我们所影响着的人们。毕竟，我们总不能一辈子都自私地活着，因为无私的奉献会让我们生活得更富生命力。